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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视剧《红高粱》: 一碗文化温吞水(图)

作者:东方龙 来源: 日期:2018/12/5 23:55:16 人气:0 加入收藏 标签:红高粱 电视剧

  根据莫言《红高粱家族》改编的电视剧《红高粱》正在热映,赢得赞誉的同时也备受争议。作为上世纪80年代寻根文学的代表作之一,小说《红高粱》发表于1986年,紧接着,莫言又写了《高粱酒》等四个中篇,然后结集成《红高粱家族》出版,这是电视剧版《红高粱》所依据的版本。张艺谋据《红高粱》改编的同名电影获金熊,一时掀起了“红高粱旋风”。惶惶60集的电视剧《红高粱》主打“文化牌”,却成为宫斗剧、家族剧、剿匪剧、抗日剧的翻版与拼盘,消解了原著的文化力量,却没有实现对民间文化和民族文化的审视与重构,反倒了生命力与历史感的溃散与迷离,终究只能是一碗文化温吞水。

  读莫言的《红高粱家族》,第一印象就是旺盛的原始生命力。男性力量的粗犷与张扬,富有蓬勃的脉动与恣肆的;底层的生命伟力,处处体现着压抑不住的野性与活力……这不但是历史的回声,也是上世纪80年代的“主旋律”,这是一种文化自省,也是一种文化自信。

  小说和电影中,体现这种生命力的主要是“我爷爷”,电视剧则让“我奶奶”担起了主角。这种置换既是一种文化选择,更是一种商业策略。作为一位有天赋、有个性的演员,周迅算是成功演绎了敢爱敢恨、泼辣机灵的九儿,这是一个女性追求个性解放的主题,若隐若现地有些女性主义色彩,可惜这已落入俗套,《橘子红了》等剧多是这样的主题,电视剧《红高粱》没有超越,反而让九儿陷入了过多的,但这并没让人物形象更加丰满。其他几个形象,多是概念化产物,很难留下深刻的印象,更不要说体现原著中的生命力。其实,这种改编就是迎合了当下文化的轻浅化、化。为了“凑足”60集,电视剧过分追求曲折性、离奇性,更是消解了人物的生命力。

  莫言的《红高粱家族》,叙事视角完全民间化。神圣的祭酒场面与粗鄙的向酒中撒尿等场景和谐共生,贫民平淡的日常生活与的“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”也相得益彰,诗意浪漫主义与魔幻现实主义相结合。电影版《红高粱》基本延续了这种风格,而电视剧《红高粱》则变成了朴素的现实主义,这种改变本无可厚非,不过,电视剧中无论是间的争斗,还是家族内的宅斗,都没能真正进入民间文化的内核。

  在上世纪80年代的“文化热”中,作为对精英文化的反拨,民间文化被赋予了相当的感甚至救赎的力量,让人感觉新鲜而振奋。前些年,电视剧《乔家大院》虽然也是写实风格,但对民间文化的挖掘比较深刻,电视剧《红高粱》在表现民间文化的时候却显得力不从心,其背后其实正是对民间文化审视力的断裂与疲软。

  小说《红高粱》发表后很快赢得了一片赞扬声,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其对民族性的挖掘。莫言在写《红高粱》的时候,其实有一种强烈的野心,即挖掘我们这个民族的“秘密”:那就是仁与义往往相悖,而刚烈与悲壮往往相随。电影《红高粱》之所以能在国际上获,与张艺谋表现这个“秘密”不无关系。

  遗憾的是,由于电视剧《红高粱》故事情节缺少精心的架构,让民族性的文化内核常处于飘忽不定的状态,这在余占鳌和县长朱豪三身上表现得最为明显,内在的矛盾性没能增添文化内涵,却常常互相消解。再加上电视剧对民族地域文化的展现比较苍白,山东高密的风土人情等显得比较薄弱,无法为人物塑造和主题挖掘提供支撑。在这方面,《东》等影视剧对民族文化的提炼与达到的高度,电视剧《红高粱》显然没能实现超越。

  小说《红高粱》不仅是莫言个人创作生涯的也是上世纪80年代中国文坛的里程碑。其“新历史主义”创作构建了一个充满“历史感”的世界,这不是我们在教科书中读到的那个线性历史,更不是我们日常所见的浮光掠影,其文化核心,是拨开飘渺的与的外衣,深入一个民族生生不息的原始地带。

  我们不能说莫言已经抵达了这个地带,但这种努力无疑令人起敬。电影《红高粱》把这种文化气质与野心也传达得淋漓尽致,电视剧《红高粱》当然不一定要拘泥于这种风格,不过,作为一部60集的巨制本应该追求一种史诗品格,可惜的是却成了一个宫斗剧、家族剧、剿匪剧、抗日剧的混合体,没能形成自己的风格,成了一杯文化温吞水。与《大宅门》等相比,电视剧《红高粱》在文化品格方面甚至还有退步。

  如今,我国再一次掀起了“文化热”,不过往往是大讲文化却最缺文化,电视剧《红高粱》试图打响文化牌,我们不怀疑主创人员的诚意,可惜最终力有不逮,以至于电视剧本身也成为这个时代的文化表征。但电视剧《红高粱》的文化追求没错,如何在当下重构民间文化、民族文化的生命力,更应该是未来众多文化作品的文化主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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